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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再启航 车马考古续新篇(一) ​——新郑郑国三号车马坑公众考古之启动篇
发布人:郭 洋 张娜娜 发布日期:2017-02-11 浏览次数:362 次

十六年后再启航 车马考古续新篇(一)

   ——新郑郑国三号车马坑公众考古之启动篇

 

       『新春伊始,新郑郑国车马坑的考古发掘和公众考古活动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车马考古零距离,郑国文化大揭秘——这是河南省首次将考古发掘全过程向公众展示。我们邀请发掘项目负责人马俊才先生发稿详细介绍发掘进展情况。本篇是系列稿件中的起始篇,我们会陆续刊载马老师在发掘过程中的所思所想。希望这些文字连同背后的故事能够让大家近距离接触我们的考古工作者,从而更加深刻地了解我们的考古工作。』

 

       (一)蓦然回首


       在新郑市区一带有一座东周时期著名的诸侯国都城,它先是“春秋十二诸侯”之一郑国的都城,战国中期又成了“战国七雄”之一韩国的都城,公元前230年被秦军破城灭国,留下了“郑韩故城”的雅号。


       为都近540载,不但形成了西王城东郭城的最终历史布局,故城内外的地下也埋藏了数不清的文物遗迹,是我国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起,经过四代考古工作者的辛勤工作,重大考古发现屡屡惊世,郑国三号车马坑的发现便是其一。


       该坑位于郑韩故城东城内西南角一处叫作后端湾的郑国贵族墓地里,是春秋晚期一代郑国国君墓的专用车马陪葬坑。2002年2月开始,笔者在主持这座郑国国君墓发掘的同时,也开始对这座车马坑进行发掘。由于此前笔者主持发掘了大墓以东一号车马坑和大墓以北二号车马坑的发掘,这座大型车马坑自然就编为三号了。后来国君墓的南北墓道中出土了44辆多种多样的车辆痕迹,加上一号坑中出土的22辆,古代郑国车辆蔚为壮观,引起了公众的高度关注。在国家文物局和当地政府的关心下,成立了新郑车马坑博物馆。为了保护车辆灰痕,考古队尝试了多种化学加固,取得了一些成功,但地下水、易酥裂的车上漆皮始终难以对付。为了长久展示正在发掘的三号车马坑,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的单霁翔先生与当地领导决定先发掘上层文化层和坑内填土,下部核心部分进行隔水处理盖房后再行发掘。


       到2002年6月,我们开了长16.5、宽13.5米的大探方发掘,清理了近1.5米厚的坑上地层、9个战国灰坑等遗迹后,发现三号车马坑的开口呈南北向长方形,最长11.7米、最宽10.6米、深4.9米。坑内上部厚3.4米左右是夯土,下部是较疏松的填土,坑口发现13个长方形或圆形的大小盗洞——看来民国的盗贼们已多次光顾过了。


       坑内下清了1.5米深左右,发掘工作就暂停了。本想最多二、三年即可再次发掘,不想一等就是十六年!其间三号坑经历了挖建坑周围和底部的隔水混凝土廊道、建大型展厅、布展等过程,今年达到实验室考古的发掘条件,一切水到渠成。经国家文物局批准,二次发掘终于成行了。

 

       (二)启动公众考古


       以前的考古工作为了预防安全隐患,常常是发掘到最后可搬取文物阶段才进行报道,公众才得以知晓结果,并不能了解科学的考古过程。因此常常引起一些人的误解,有人甚至认为一些考古工作有造假之嫌。本次考古工作是河南省首次进行考古全过程向公众展示的互动发掘工作,能让公众感知优秀的古代车马文化,了解艰辛而科学的发掘过程,进而提高文化自信心。


       2017年2月6日,也就是大年初十,这是个阳光明媚的黄道吉日,郑国三号车马坑公众考古工作启动了揭牌仪式。当牌上的柔软温馨的红绸布由新郑市人大孙阔副主任、新郑市旅游和文物局局长赵舒淇和我揭开的时侯,我心潮澎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郑国一号车马坑和国君大墓公开展出的十六年间,一些观众远观纤细复杂的车舆痕常嘟哝是考古队员自己刻的。这次发掘观众可以下到地面以下近3米深的步道上,与发掘队员咫尺之隔,可以触摸三号坑边,清晰看到传说中的五花黄土与车辆灰痕的区别,领略车痕漆皮上鲜艳颜色和精美花纹,聆听考古队员的答疑解惑,真正做到了零距离感知考古!


       发掘前进行了详细的工作计划。与上部大探方发掘不同,下部采用了四分法,即为了保证发掘质量,按坑口四分之一分别向下发掘,见到车灰痕后再按单车发掘,最后清理底层的马骨。


       对外宣传方面,发掘现场正上方设置了巨大的四面屏显示屏和一台360度录相机,并设置有正影像摄影装置。在坑的东南和东北两角各架设了一台延时照相机。这些设备各有所长,四面屏显示器可显示通过考古队员头灯看到工作近景特写,360度录相机可全程记录发掘视频,正射影像除获取相片外甚至可能取代人工绘图,延时摄影可像卡通画一样鸟瞰角度记录发掘全景。这些设备的成果还能通过微信、微博等网络平台进行定时播出或直播。当然,考古队也欢迎电视台、电台、平面媒体不辞辛劳到现场采访的记者朋友们的全方位报道。


       车马坑发掘历来是考古发掘中的大活精活,清理人员一不小心就会将车痕皮用竹签戳个小洞。由于三号坑面积大、遗迹复杂,根据发掘经验和文物保护要求,考古发掘时间估计在六个月以上,这确实是一项抽丝剥茧、精雕细琢的绣花般考古工作。


       (三)忧虑与挑战


       考古界有句俗话“谁知道地下有啥?”提前下结论容易犯错误的。对三号坑来说,里面一定埋有车和马吗?这也是我的忧虑之一。


       到目前为止,郑韩故城一带发掘的车马坑起码有20座以上了,它们具有明显的规律有:


       (1)郑国车马坑分为车马混葬坑(亦称车马坑)、马坑两种。


       (2)车马坑几乎均为东西向,是郑国贵族墓的陪葬坑,一般在墓葬的西边不远。下大夫以上的墓才有1车陪葬。马匹数是2的倍数,一般都有1犬陪葬。


      (3)马坑有主人下葬时的陪葬坑和后人的祭祀坑之分,葬2匹或4匹马。葬4匹马的坑也是东西向,葬2匹马的坑近方形。


       但三号坑却是南北向,与常见的东西向车马坑有别,在主墓国君墓中已然出土了44辆车,坑中还有车马吗?通过钻探和盗洞中出的马骨,我可以肯定三号坑底铺满了马骨,但有无车呢?我猜测测十有七八是有的,原因有三:


       (1)主墓墓道中的车形制多样、装饰有别、大小也多有不同,可能说明这就是传说中周围列国友好送来的“祝丧之车”,如同现在农村白事送花圈一样。而以前发掘的郑国车马坑车辆形制装饰是大同小异的。


       (2)像一号车马坑一样,该坑内上部填土也是夯土,下部1米多厚是较松的填土,目的是避免将车辆夯打坏。


      (3)马坑的埋藏深度一般不超过2米,三号坑的深度将近5米。


       于是我们硬着头皮暂叫三号车马坑吧。但万一没有车,主墓墓道中的众车就是国王家的车队,那也只好听地由命吧!


       另一个隐忧也是挑战是车痕的保护问题。虽然在化学保护液十六年的保护下,已展出的车辆痕迹还很好,但表面的漆绘和花纹却多有脱落。如何是好,还是请教高手吧。


       发掘已正式开始4天了,一些盗洞消失了,是个好兆头!以后我会不断向读者汇报此次发掘工作与心得的。



       马俊才简介:

       1989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系考古专业。现任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公众考古与遗产保护中心主任、研究员,国家文物进出境责任鉴定员、河南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长期从事一线考古发掘,主持过新郑市“郑韩故城”、新郑市胡庄韩国王陵、新密市古城寨龙山城址、上蔡县“蔡国故城”北城墙和蔡国贵族墓地、上蔡县郭庄楚墓,安阳殷墟孝民屯商代铸铜遗址、三门峡大唐电厂秦人墓地等多项大中型发掘项目。其中新郑胡庄墓地等3项被评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殷墟孝民屯遗址和新郑胡庄墓地被评为“国家文物局田野考古奖”二等奖。已发表专著《流沙疑冢》,大型发掘报告《新郑郑国祭祀遗址》(主要作者),在省级以上刊物上发表论文和发掘简报50余篇。


 (文稿作者:马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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